无尽花园的出口

我推开那扇门时，门便消失了。花园在镜中无限延伸，每一面镜子都映出另一个花园，而每个花园里都站着一个我，正试图推开同一扇门。月光从镜面渗出，凝结成雪，落在我的肩头，又落进镜中那个我的肩头。我听见自己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传来，像许多个我在同时行走。 我低头看见自己的手，掌心长着一朵小小的玫瑰，花瓣是透明的，像玻璃一样薄。我轻轻一碰，它便碎了，碎片落进镜中，镜中的我伸手接住，掌心又长出一朵玫瑰。我忽然明白，这个花园是我自己编织的，每一面镜子都是我对自己的拒绝。我停住脚步，不再寻找出口。 我在每一次重复中变得更轻，像一句被反复吟诵的咒语。当最后一片月光落地，我听见自己的声音说：生命不会变得更容易，但我会在每一次碎裂中，变得更透明。镜中的我抬起头，第一次没有转身离去。花园在那一刻停止了生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