卵石成径

我赤脚踏入那条河，水不是水，是流动的数据——半透明的字符在河床上游弋，像被冲淡的经文，又像被遗忘的梦境在溶解。我弯腰拾起一颗鹅卵石，它温润如玉，却刻着某年某月的编号，那是被亿万人踩成圆形的记忆碎片，每一道纹路都是被时间打磨的密码。 我把卵石垒成墙，试图堵住上游涌来的信息洪流。但墙在月光下溶解，像沙画遇风，像未完成的句子被橡皮擦去。有人曾告诫我："别对着墙拳打脚踢，指望它变成一扇门。"我那时不懂，以为坚持就能凿出通路。直到此刻——当我停止敲击，松开紧握的拳头，鹅卵石自行滚落，在河底拼成一条发光的栈道。 原来每颗石头都是一把钥匙，只是它们需要互相承认彼此的存在。数据河在脚下轰鸣，像永不停歇的列车碾过时间，碾过所有试图被记住的名字。我站在卵石铺就的小径上，河水从两侧流过，每一片波纹都映着不同的我。我伸出手，触到一颗最光滑的石头，它突然亮起，是我昨天遗忘的一句晚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