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之书目

风在傍晚变成了目录。我站在一座倒悬的灯塔里，每一阵穿堂风都衔着一枚月光的碎片——像褪色的银币，边缘刻着我不知道的地名。风翻动自己的骨骼，发出纸页摩擦的声响，那些页码是雾做的，指尖一碰就化了。我循索引走，脚下是糖浆冻成的河床，凝固的浪花仍在低低吟唱，音符是焦糖色的，粘住我的脚踝。风忽然停住，指着空中一行浮凸的字：心想要的东西，那颗聪明的头脑总是提前说：放弃吧。我笑了。风把碎片排成阶梯，通向海面。海不是海，是融化的星群，沉默地喘息。我踏上去，每一步都激起一小蓬冰蓝色的火苗，它们不烫，反而像薄荷一样凉。最后一阵风把我卷起，塞进一本书的封底，那里夹着一片干枯的月光，像书签，书签背面写着“风的索引”。我醒来时，睫毛上挂着焦糖味的露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