候鸟光道

我被抽进一条透明的管道，管壁流动着彩虹的褶皱。那是光纤的内腔，比血管更细，却装得下整个星空。光不沿直线奔跑，而是像乳汁般翻涌，每一道波峰都托起一群候鸟——它们没有羽毛，只有液态的光斑，翅膀划过的轨迹留下银色的月尘。我悬浮其中，听见迁徙的鸣叫从遥远的深处传来，那声音磨损了千万年，变得像地磁的叹息。一只候鸟隔着光的膜撞进我的胸膛，瞬间温暖如陨铁熔成汁水。这时管壁上浮现一句微弱的铭文，仿佛被电流无数次冲淡的潮痕：“快乐是我们培育的心灵习惯。”鸟群忽然凝固，所有的翅膀停在同一帧，像一串被冰封的音符。我伸手，触到的是某个人在另一个时空埋下的呼吸。光纤轻轻震颤，把我推向尽头。在那里，一粒会发光的种子坠落，起身时，我已站在自己的眼睛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