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云哺乳

我悬浮在星云的胸腔里，像一枚未成熟的卵。这里的旋转慢得令人心碎——每转一圈，就有几亿年从我的指缝漏走。尘埃不是尘埃，是打碎了的月光碾成齑粉，混着液态的陨铁，黏稠如深海母亲的初乳。我张嘴吮吸，尝到铁锈与桂花混合的味道。 轨道在我血管里延展，成一条条发光的脐带。远处某颗恒星正在熄灭，它最后的叹息变成极光，披在我肩上。我低头看见自己的手已半透明，骨骼是星图，皮肤是薄暮。 这时我忽然想起一句来自人间的话：“我们的幸福取决于我们培养的心灵习惯。”于是我开始习惯这种慢——慢到每一次呼吸都横跨一个冰河期。星云在我体内反刍，像一头温柔的巨兽，将时光碾碎再喂给我。 我闭上眼睛，听见自己变成摇篮曲，在宇宙的腹地轻轻摇晃。月亮早已碎成万片，但每一片都记得如何发光。我不再寻找出口，因为这里本就是归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