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人之按

我站在一扇巨大的门前，门板由无数按钮拼成，像一片凝固的星海。每个按钮都微微发光，却没有一个被按下的痕迹。我伸出手指，悬停在那颗最亮的圆钮上空——忽然，它开始下沉，仿佛被一种古老的疲惫牵引着陷落。门背后传来潮水般的呼吸声。 那些按钮开始融化，变成液态的银，顺着门缝淌进来，漫过我的脚踝。我低头看见自己倒映在水面上，但倒影里没有我，只有一只正在熄灭的月亮。远处有铁轨的声音经过，却不是列车，而是时间在啃食轨道本身，发出金属摩擦的呜咽。我忽然明白，这扇门从来没有被打开过，因为所有按钮都在等待一个永远不会到来的“我”。 水漫至膝盖，银光吞没了按钮，也吞没了等待。我听见梦外的声音轻轻说：“得不到，有时是最大的得到。”于是门消失了，我站在空无一物的海面上，脚下只有月光碎成的涟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