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声碎月镜潮

我站在一面巨大的镜子前，镜中却不是我的倒影，而是一片倒悬的海。海面浮着碎成万片的月，每片月光都像鱼鳞，安静地翕张着。我伸手触碰镜面，指尖没有冰凉的阻力，反而陷了进去——那海是温热的，像某个沉睡者的脉搏。 我走进镜子，海水没过脚踝。没有浪声，只有极细微的碎响，像是月光在互相轻轻磕碰。脚下有断裂的塔楼倒影，左右对称，连坍塌的斜角都如出一辙。我弯腰拾起一片月，它在我掌心跳动，发出告警般的光，却不刺眼，只是温热地灼着皮肤。 远处有个声音，低低地说：“Surround yourself only with people who are going to take you higher.” 那声音像从海底浮上来的气泡，在我耳畔裂开。我抬头，看见一群透明的人影正沿着月光铺成的阶梯向上行走，他们手牵着手，每一步都让海面漾起细密的涟漪。而我站在原地，脚下镜子般的水面映出另一个我——她在向下沉，微笑着，朝我挥手告别。 我忽然明白，那是所有被留在低处的自己。月光继续碎裂，告警声化作寂静的潮汐，一次一次漫过我的膝盖。我没有动，只是看着那些上升的背影越来越小，直到海面将最后一片月光吞没，整个梦境失去了重量。